文学 | 我与南山哨所老兵的邂逅

2020-06-08 17:52:38 红网
作者:杨蔚凡 编辑:黄靖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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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0月30日,阳光明媚,长沙市的首届老年大学庆祝祖国70华诞歌咏大赛在高桥大市场中心广场隆重举行,来自全市100多所老年大学的学员们参加演出。我所在的快乐老人大学香樟路校区队员们排在第5号位置,男女分纵队排列,踫巧地我与吴松明左右正好一排。也许是我的乡音引起了他的注意,他问我是哪里人。当听说我来自城步时,他马上高兴起来,“我们是老乡呀!”他说他是城步南山人。他乡遇老乡,两人自此熟稔,并相互加了微信,慢慢地这个“老乡”就成了我在长沙的最好朋友。他比我大十一岁,我就叫他大哥,他也称我小妹。

今年五一,我与他夫妇俩在省植物园再次相见,彼此边走边聊,我特别想了解这位“老乡”和他在城步的故事。松明大哥很随和,把他的人生经历悉数告诉我,也把他对我的信任与嘱咐交给了我。

松明大哥1949年出生在湖南湘西花垣县的一个贫寒家庭。父母双亲都身体差,在他七岁时母亲就离他而去。之后不过几年,在他十二岁时父亲又离他而去了。当时他还只在读小学三年级,相依为命的父亲也丢下他走了,他成了个孤儿。这时也没有办法继续上学了,他所在的村子里的乡亲们轮着照顾他,让他每天随村子里乡亲们在生产队里劳动,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是乡亲们哺育了他成长。十九岁那年,他有幸参军入伍,走上了军旅生话。在部队里,他听从指挥,积极工作,努力学习,为了补充自己文化知识,他参加夜校,吮吸知识营养,只要有丁点学习机会都争取。凭他顽强的意志与坚持,他的文化知识有了很大的提高,如今达到了初中的文化水平了。

松明大哥的苦难童年,少年的磨砺,练就了他能吃苦耐劳的意志,也练就了他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与憧憬。他参军后每到一处都表现十分突出,每年都被评为先进战士。尤其在城步南山哨所的那两年是他人生最灿烂的阶段。

1968年12月,这是吴松明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时间记忆。就是这年这月,吴松明被破格录取为湖南省军区、邵阳军分区的一名新入伍战士了。这个时间是上天赐予这个穷苦孩子的福音,是党的征兵政策惠顾了这个孤儿,这个心地善良、纯朴的青年。他从此告别悲苦、孤单的生活,从此穿上了戎装,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,踏上了革命的征程。

1969年元月,吴松明随入伍战士在邵阳军分区新兵营训练了一个月,后被分配到了城步县中队,然后就直接派到南山哨所了。

城步南山哨所坐落在南山牧场西山山顶,海拔1880米。1963年6月,南山哨所升格为部队建制,全称为"中国某部国防防空哨所”,为当时广州军区所建的海拔最高的哨所。

吴松明等12名新兵战士于1969年2月来到了南山哨所,执行防空任务。他回忆说:当年城步至南山未通公路,他们是背着背包步行上到南山的,好像走了整整一天时间(县城到南山顶有八十多公里)。之后,他们每次去县城出差,总要清晨起程,要到下午四、五点钟才能到达城里,非常辛苦的。但是在那个年代,战士们都青春年少,意气风发,对于走路的辛苦根本算不了什么。

那时,哨所所有的生活物资都要用肩挑上去的。每到要挑粮食时,战士们都争先恐后踊跃报名(挑粮食是最艰巨的劳动了),班长选上几个力气大的战士,清晨挑着一对空箩筐从南山哨所出发至山脚的金兰粮站,每人挑上五、六十斤谷子,再上南山。一下一上,来回五六十华里的路程,路面又不好走,要花半天功夫才把谷子挑到牧场,再到场部把谷子放打米机上打成米,这趟任务才算完成。一趟下来,战士们虽然都累得直不起腰,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,心里是甜甜的,他们为自己能为集体做了一件好事感到光荣。

在哨所最光荣的任务就是站岗放哨了。哨所前有个瞭望台,战士们值班就在那瞭望台上。值班分昼夜轮班,一班三个小时。不论白天黑夜,不论严寒酷暑,也不论刮风下雨,战士们都始终精神抖擞,俨然一棵松柏,手握钢枪,神圣笔直地站在瞭望台上,放眼望着远方的崇山峻岭,日夜守护着这方土地的安宁。

那个年代,南山的生活是艰苦的。一年四季就只有六、七月份是较好的天气,其余月份都湿冷。南山的早晚是雾沉沉的,就是到了中午时分有些阳光,那阳光也是弱弱的。当然,如果是热带地方的人,如杲说夏天到南山避暑,那倒是舒服极了,凉爽极了。游人们定会享受到了高山湿地气候的别样惊喜,会流连忘返的。但六、七十年代的南山基本上是原始性的。早在五十年代末与六十年代初,南山来了几批知青队伍搞开垦的,慢慢地才有了些变化。南山最难奈的是冬季了,那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,那冰雪白皑皑的,漫山遍野,望不到边际。

那几年,我们战士们的生活也清苦。除了国家供给我们充足的粮食外,菜是没有什么吃的,经常吃的是萝卜,或偶尔战士们去趟县城出差带些别的蔬菜与少许的猪肉。再者就是干萝卜条,干萝卜片了。说起南山萝卜,还真是大个头呢,那大个的至少有7、8斤一个。对于那些爱吃萝卜的人是吃不厌的,那萝卜嫩嫩的、脆脆的、甜甜的、水分足足的,南山萝卜也因此而扬名。当然,能种出这样的萝卜来源于南山到处是黑黑的肥沃的土质。但这肥沃的黑土上,能生长的植物却是极为单调的。冬天种萝卜,春天种玉米。

那年月,虽然条件艰苦,但我们战士们却不觉得苦。战士们做任何事都兴致勃勃,雷厉风行。他们阳光、朝气、乐观、有担当。那时候哨所里没有自来水,我们的生活用水全都要到山腰一里多路的一个山谷里挑水。山路陡峭,大约有40度的坡度。我们早晚都要去挑一次水,每到挑水吋,战士们都抢着去挑,后来根本就不用班长点名安排了,挑水就成了战士们的自觉劳动了。

每逢星期天,战士们还主动去收民家里帮牧民们做些拿手的劳动。有的帮牧民盖牛棚,有的帮锄地,有的帮小孩子剪头发……战士们和牧民建立了深厚的鱼水之情。

战士们的业余生活也很丰富,除了规定的射击、投弹、防空训练外,还设有各项体育活动锻炼,如:跑步、单杠、双杠、乒乓球、篮球等运动项目。说到打篮球,吴松明大哥一下子来了兴趣,他说当年在南山那两年的体育活动最爱的就是打篮球了,还曾代表南山哨所与县中队联谊参加了全县各单位的篮球赛呢。

在南山的两年军营生活,吴松明大哥真是有说不完的话题,听着他津津有味地讲述着这一切,我的心也和他一起激动与澎湃。坐在我对面的他,好像已不再老态龙钟,而是化为了一位英俊、挺拔、威武的年轻解放军战士,他手握钢枪,眼望前方,正在站岗放哨呢!

吴松明大哥两年的军旅生活使他在革命的熔炉里得到了锻炼,如涅槃重生,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,使他成长为一名优秀战士,一名优秀的共产党员,他退伍后参加了湖南地质队工作,成了一名优秀的地质斟探员。

作者:吕晓蓉 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第四民族中学退休教师,现居长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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